这世上最深的是什么?不是海洋,而是人的心灵!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不是灾难和贫穷,是对命运的依从!
当命运要我们选择时,我们就必须先学会放弃和忘记。如果没有选择,我们就不需要放弃;如果我们不需要放弃,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拥有;如果我们不能拥有,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忘记;如果我们能忘记,那为什么我们还要执着!?只不过都是在这尘世间沉浮轮回……
______题记
秋雨绵绵,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微风吹过飘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雨水落在地上,湍湍流动着,慢慢汇聚到低洼处,填平了大地的皱纹,小雨点轻轻地落在上面激起小小的涟漪。远处的洛水却仿佛不喜欢这阴晦的天气,咆哮怒吼着,一阵阵的浪花击打在岸边上。
一阵马啼声由远及近,伴着“啪啪”地踩水声,回荡在洛水边。不大一会,就见一群人纵马在雨中狂奔,渐渐地朝洛水渡口冲去。
这群人身穿着蓑衣,身后背负长剑,在风雨中疾驰,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那白发老头颇有仙风道骨,看起来像是修道之人,身后跟着十来个青衣男子。
那老者一马当先冲向洛水边,想来可能是因为雨大路太滑,又加之他赶路心切,竟然勒不住马匹,径直冲向洛水边。此时,风也更大,洛水之上掀起巨浪朝那老者打来。那老者颇为精明,身子一纵,高高跃起,嘴里大喝一声,双手青光乍现,胸前现出一道青色光环。他双掌虚托,运起青色光环朝那十余丈的浪头压去,竟硬生生地将那浪花逼回洛水之中。
他身后跟随的十余个青衣人同时弃马跃起,几个起落已奔至那老者身边。那老者矗立在洛水之旁,一双眼紧紧地盯着洛水中翻腾的巨浪。青衣众人中有一人上前急问道:“掌门师兄,你没事吧?”那老者摇摇头并未答话。
那人接着说道:“掌门师兄,你也不用太心急了。咱们从云州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路上也没歇着,只要不耽误安师兄的约定之期就行了。”那老者摇头叹口气,脸上显出一种困惑和无奈,就像有千言万语憋在心里无法说出一样。
“二百年啦!……”那老者自言自语地说道,“二百年前我圣剑堂为天下正派之首,弟子中精英众多,仰望天下谁能与之匹敌?唉,没想到紫阳山一战,圣剑堂元气大伤。高师弟他又……又……,唉!”
那人听他说得伤感,心中也是凄然,便劝道:“掌门师兄,我入圣剑堂时间尚晚,不配谈论堂中大事,但我想只要咱们同心协心,定能让圣剑堂重新崛起!”
那老者苦笑摇头,仰天叹道:“紫阳山一战后,师父羽化仙去,我便在众兄弟的推举下做了这掌门。这些年来,圣剑堂在我手中一直没有复兴,心中总是对不住师父当年的重托和兄弟们的期望。”他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江师弟,你虽是在紫阳山一战后才入圣剑堂的,但今天的圣剑堂已非昨日的圣剑堂。”说到此,他的嗓音陡然提高:“二百年前,师父亲手调教我们七人的武功,后来我们七人为正派立了许多功勋,他们都尊称我们是‘圣剑七杰’。我们‘圣剑七杰’当中,更以高师弟悟性最高,武功、法术也是最强。”说到此,他本已苍白的脸上渐渐地有了红润。
那人一脸的迷惑,反问道:“既然高师兄如此厉害,那么为什么当年他会叛堂而一去不复返呢?”
那老者一听此言,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说道:“当年我们兄弟七人中,高师弟最有情有义,可以说如果他不叛堂而去,这掌门之位本来就是他的。唉,可就是因为他太重情了,所以才……所以才……,唉!其实这七人之中,反而是我这二师兄最没用。安师弟这个人脾气很好,可就是功利心太强。他将功名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所以当年他也是不辞而别,只到今时我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晋国大将军了。”
原来,这老者就是当今天下五大正派之一的圣剑堂掌门岳啸离,而向他问话的那人就是他的小师弟江啸风。三天之前,岳啸离接到自己四师弟安啸名的信,信中写明约他三日后在华州洛水渡口相见,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江啸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问道:“既然安师兄已是晋国大将军,那他约咱们见面会有什么要紧事呢?”
岳啸离背着手慢慢地踱着步子,紧皱着眉头,好半天才说道:“我想可能要出大事了!”江啸风不明白,喃喃地说道:“出大事?会出什么大事呢?”
雨慢慢地下得大了,风也越吹越大,洛水更是不可一世地咆哮着,拼命地击打着两边脆弱的河岸,就像一只饥饿的猛虎撕咬着猎物。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想不透,但我联想到最近刚听到的一个消息,便豁然明白了。”岳啸离慢慢地说道,“最近传闻西楚国、前燕国、北周国、东华国将组成联军以大不敬为名向晋国开战。我想来想去,可能是因为安师弟恐怕自己能力不够,希望能邀我们加盟晋国,好助他一臂之力。”
江啸风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掌门师兄,咱们都是局外人,如果掺和进去,是不是有违咱们修行之道呀?”岳啸离苦笑道:“如果真是安师弟向咱们求援,我们也不好拒绝,就暗着帮帮他。”江啸风笑道:“看来掌门师兄心里还是很担心安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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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自五百年前大汉帝国的崩盘之后,便成了一盘散沙。各股小势力各自为政,形成了割据之势,天下九州便成了他们烧杀的战场。只到三百年前,洛水下游的平州昌邑城诞生了一位传奇人物——洛凡诚。
洛凡诚从草莽之中起兵,凭借其卓越的军事才华,只用五年时间就扫平盘踞在洛水与沱沱河之间的割据势力,建立起强大的晋帝国,完成对甘州、江州、平州、吴州的统一。所以,当时天下便流传着一个神奇的传说,都说洛凡诚就是天上派下来拯救万民的战神。
正当洛凡诚准备向北进军之时,恰在行军途中病逝。其后一百年间,晋帝国虽有动乱,但都没有改变晋帝国对中央四州的统治。但是到了第五任君主洛元亏手中时,便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洛元亏想重振先祖洛凡诚雄风,便对领国开战,发动了对割据在北方冀州、辽州的魏帝国长达数十年的战争。
但洛元亏只是一个有理想却没有能力的皇帝,他的军队一败再败,同时他又不愿缔和。所以,他手底下的将士对他早有怨言,被心怀鬼胎的几位将领利用,趁机倒戈。洛元亏虽是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军事优势保住了平州,但其它三州却独立出去,形成了今天四州割据的情况。
西楚国位于甘州,前燕国位于江州,东华国位于吴州,加上魏帝国分裂后形成的北齐国、北周国,从而形成了对晋国的合围之势。
当然,晋国也不是没有警觉,他们对这种形势也是有足够的了解。所以,当今晋国国君洛华便将自己的妹妹仙霞公主洛妍嫁给了华州南汉国国主杨才渊的弟弟——南汉庄孝王杨才琛。从而通过联姻取得了南汉国和南汉国的盟国越州夏闽国的支持。
这次西楚国、前燕国、北周国、东华国之所以敢向晋国发动军事行动,其主要原因就是南汉国的主力已经西调云州,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量帮助晋国。
三百年前,云州本来是蜀王国的封地,当地也是少有战火。但到了十余年前,蜀王国大将王宾礼、孟明发动兵变,分别拥兵自立。王宾礼割据绵阳城,自称绵阳王,将前来讨伐蜀王国军队一次次地打退,逼着蜀王承认他的合法地位。孟明拥兵数十万割据原蜀王国的东部,建国号巴,自称巴王。这样,云州境内便形成了三股势力,而这三股势力却又不停地征战着,自此以后,云州就成了人间炼狱。
南汉国早就对云州垂涎三尺,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南汉国随便找了个出兵理由,就派庄孝王龙镶大将军杨才琛、靖边侯虎威大将军莫不尘率军三十余万向巴国发动了猛烈攻势。
四国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趁机对晋国发动攻击。这也是为什么岳啸离说西楚国、前燕国、北周国、东华国会对晋国发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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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地变小了,只有风还是呼呼地刮着。岳啸离抬眼向四周望了望,仍然没有见到半点人影,心中不免有点焦急。
江啸风试探着问道:“掌门师兄,难道是我们路上耽误了行程,安师兄可能早就来过了,他见不到我们怕是离开了。”岳啸离摇头说道:“不会的。安师弟是一个守信的人,他说三天后见面,绝不会这么早离开。”江啸风不解地说道:“早知道我们御剑飞行,早就可以到了。”岳啸离摇摇头,说道:“那怎么行。要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是妖怪呢?”
当今世上修道之人颇多,但大多数都是想修成长生不老之术。但真正的修道者,却是以圣剑堂、女娲宫、因果寺、天义教、红莲观五派为最佳,其中圣剑堂更是翘楚。二百年前,五派联合剿灭魔教,在紫阳山大战十昼夜,才将魔教逐出九州地界。
时至今日,魔教却又卷土重来,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魔教自西方蛮荒之地休养生息,元气恢复,便趁着天下九州内乱的机会,慢慢地蚕食五大门派。五大门派本就是根深蒂固,想一口气将他们灭掉几乎是天方夜谭。很快的,魔教之间又因为种种原因而产生分裂,也形成了几大门派。
江啸风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岳啸离:“掌门师兄,这雨也小了,我想安师兄很快就会来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岳啸离“嗯”了一声,将目光慢慢地转向洛水的对岸。
忽听得对岸有战马嘶鸣声,不久传来阵阵杀喊之声。岳啸离机警地朝洛水对岸望去,但见水雾茫茫,那里能看得到对岸。他转过头对江啸风说道:“江师弟,对岸可能有变故,咱们赶快过去,万一是安师弟遇难,我们就立马救他。”江啸风点点头,说道:“掌门师兄,咱们御剑飞过去。”
话音刚落,就见他指拈法诀,身后背负的长剑“嗡”一声飞出鞘外,他身子急跃,踏在剑身之上,念动剑诀,催动剑身朝对岸飞去。岳啸离抚须含笑,身子跃至半空,竟轻飘飘地朝对岸飞去。他们身后跟着的十多个青衣弟子也是纷纷御起长剑,踏剑跟在他们后面。
江啸风御剑飞至对岸,停在半空中,朝下望去。只见烟尘滚滚,杀声震天,数百黑衣人正在围攻十几个戎装军士。那军士中有一个头戴银盔身穿战甲的少年将军,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此时,那众多黑衣人仗着人多将那些军士围在中心,大有一哄而上之势。就听黑衣人中有一人走上前说道:“李将军!我劝你还是把那个婴儿留下。不然,可别怪我们下手无情。”
那将军仰天大笑道:“我李处明只有战死,绝不投降!这孩子你们休想动他一根毫毛。”
李处明握紧长剑指着那黑衣人说道:“施桓,我没有想到你竟是一个卖主求荣的人。枉我这些年全把你当作兄弟看待,没想到你会忘恩负义!”
那个叫施桓的黑衣人仰天大笑,说道:“你当我施桓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投奔你的么?哼!我只不过利用你而已。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你只要将那婴儿交给我,我可以在杜将军面前保你不死。”
李处明“哼”了一声,昂然痛骂道:“想不到你和杜玉明狼子野心,竟然开关降敌,你对得起主子么?”
施桓冷笑道:“我只需要对得起自己就行,我何必非得要对得起你那个笨主子!废话少说,你到底交不交那个婴儿?”
李处明对身旁的十几个军士喝道:“众兄弟,今天是咱们为主子献忠心的时刻,就算死也不能降!”
江啸风立在半空中,见这少年将军性子硬气,心中暗暗对他产生敬佩之情。
施桓冷笑一声,大手一挥,黑衣人如潮水般涌上来。李处明手握长剑,怀中抱紧那婴儿,双目圆瞪,怒吼一声,长剑横劈,将那群黑衣人逼退几步。怎奈那黑衣人众多,十几位军士不一会便毙命当场。
江啸风再也不忍看下去,正欲出手相助,忽被一人拉住,他回头一看竟是岳啸离。“为什么阻止我?掌门师兄,他们以众欺寡,我看不下去。”江啸风叫道。
岳啸离淡淡一笑,说道:“别急,我倒要看看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历?”江啸风怒道:“一定不是好人。”岳啸离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江啸风虽是想反驳,但却也找不出理由,索性不理他,转头朝那些黑衣人望去。
此刻只剩下少年将军李处明一人独战,虽是勇如猛虎,但却也是寡不敌众,身上中了几处刀伤,鲜血已是染红了战甲。他目瞪施桓,身子猛地上前冲去,左手抱紧婴儿,右手一把抓住施桓的衣襟,怒问道:“你这乱臣贼子,早晚会有报应的!”
施桓冷笑一声,抬起脚朝李处明踹去,竟将他踢出二丈远。就听“咝”一声,李处明身子虽是被踢得飞起,但他却将施桓的衣襟撕破,露出白白的胸膛。
江啸风站在高处远远望去,不禁“啊”了一声,只见施桓胸前绣着一条蛇,那蛇身上还长着一对翅膀。岳啸离惊呼道:“飞螭帮!原来他们是魔教的人!”
江啸风此时早已按捺不住,念动法诀,御剑直冲而下。岳啸离对门人喝道:“还等什么?邪魔歪道,肃杀不枉!”
那十几个青衣弟子闻听掌门号令,即刻念动法诀,只见他们身后或红光、或白光、或蓝光、或金光、或绿光一一升起,在半空中组成一道美丽的七彩剑网,由上而下急攻而去。
江啸风御剑飞至那少年将军李处明身前,对他说道:“放心!有我们在,你会没事的。”此时李处明早已失血过多躺在地上,没有气力回答,只是含笑点点头。
施桓没有想到会在半路上杀出这一批人,急忙叫众黑衣人退向两边,方才躲开由上攻来的剑网。
施桓脸色一沉,朝江啸风怒问道:“阁下是什么人?竟敢来管这事。”
江啸风早已怒极,喝道:“我是要你命的人!”右手指天,口中念动法诀,长剑疾飞到他身前盘旋。不大一会,只见那剑身青光大盛,照得四周都显得碧绿绿的。江啸风大喝一声,长剑骤然变长,挟着青光朝那群黑衣人劈下。只听得“轰”一声,大地都跟着颤抖,洛水翻起数十丈的巨浪,猛烈地拍打着岸边。
此时的施桓早已脸色苍白,在他身前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黑衣人的尸体。他望着如天神般的江啸风,心中不禁生起一丝恐惧,颤声道:“你……你是圣剑堂的人!”
刚才江啸风愤怒之中以他的仙剑“玄清”使出圣剑堂的“震天诀”,几乎将整个大地荡平。幸好施桓机警,早早地跃起在半空中,不然早就和那些黑衣人去做伴了。
江啸风哪里还会理会他,念动剑诀,召回玄清剑,朝施桓急刺去。施桓自知不是对手,身子后仰,便欲御风逃走。江啸风“哼”了一声,道:“伤了人,还要跑么?”
他将玄清剑向前一推,念动法诀,催动长剑追刺施桓的身后。施桓没想到这玄清剑如影随形,怎也摆脱不了,心中暗暗叫苦。忽一道紫光闪过,“咣”一声,竟将玄清剑击开。
那道紫光包裹住施桓,如一阵风似地飘远了。
江啸风哪里肯罢休,召回玄清剑,正欲追上那紫光,忽听背后叫道:“江师弟,穷寇莫追!救人要紧!”江啸风知道是岳啸离叫住他,便回转到岳啸离身旁,急问道:“掌门师兄,为什么不追?”
岳啸离远远地望着那道紫光,喃喃说道:“莫非是他?太像了,难道真是他么?他怎么会和飞螭帮扯上关系呢?”江啸风不明白便问道:“他是谁?”岳啸离摆摆手,说道:“算了!你还是不要多问了。”
岳啸离慢慢走到李处明身前,问道:“这位将军,你们到底是哪里人?”李处明一见到他,口中呕出几口鲜血,喘息道:“多谢……多谢你们搭救。我……我怕是不行了。我只求你们……你们再帮我做件事。”
江啸风大步向前,说道:“这位将军,你只开口,我们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你放心!”李处明感激地望着他,将手中的婴儿递到他手中,说道:“麻烦你们……照顾他,我……我今生无以回报,来世便是……便是……”
江啸风将他的话打断:“这位将军你放心,这孩子我们会好好照顾的。”李处明满意地点点头。岳啸离却问道:“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李处明又是呕了口血,喘息道:“他就是……就是……”话刚到此,李处明双手一垂却悄然亡去。
江啸风不禁心痛,叹道:“掌门师兄,他是一条好汉,咱们可要完成他的遗愿,照顾好这个孩子。”
岳啸离默不作声,他将那婴儿抱起,仔细地端详着。他见婴儿的脖子上挂着一片铜锁,便伸手拿来,定眼看去,只见正面写着一个“洛”字,反面写着“心允”两个字。
岳啸离喃喃道:“洛心允,洛心允。这婴儿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此时风也停了,雨也停了,连刚才一直咆哮的洛水也安静下来,大地一片寂静。